交6.8万元包装,就能找到心仪工作?
钱报记者多方探访,所谓求职机构是如何做生意的
假如你是一名马上要完成学业的学生,你愿意为了得到一份录用通知,承担多少学习费用?
每年7月到11月,通常是毕业生秋季求职的时段。根据IT桔子平台的数据,搜索到的上千家公司中,将近九成都推出了“保证获得录用通知”的方案。这类方案的价格通常在1万到10万元之间,却吸引了众多学生参与。
他们把求职时的焦虑和迷茫,“外包”给求职机构。
这份方案里,个人履历能够得到优化,实践履历能够得到补充,求职能够获得内部推荐……总之,务必让学生在离开校园前成功获得录用通知。
付款后就能保证获得录用机会吗?这个所谓的保障方案,实际内情究竟有多复杂?
钱报记者向多家求职机构内容人员、销售代表以及指导顾问求证,想要弄清这个计划背后的运作模式。
市场越来越大
海口越夸越大
提供能够被“购置”吗?在部分招聘中介的业务人员口中,确实可以。
履历不够出彩?我们帮你优化呈现;缺少实践经历?安排线上工作机会;忧虑考核环节不顺利?分享大量测试资料和单独面试演练;对领域知识不熟悉?配备经验丰富的专家与你每日交流。总之,在任何求职环节,都能助你实现突破,最终确保获得理想的录用通知……此类提供求职辅助的机构,称作“就业预备指导企业”。
记者通过“IT桔子”平台,检索了“职前教育”这一新兴领域,剔除那些概念模糊的企业,符合精确界定的职前教育机构,数量达到一千余家。
2014—2016年,职前教育机构疯狂增长。
一些提供入门培训的单位,例如“职业娃”、“职优你”、“爱思益”、“小灶能力派”等,至今仍在市场中运作,是大学生中比较有名的就业服务机构。
毕业生人数逐年增加,求职压力随之增大,众多求职中介趁此机会瓜分残存的学生就业市场。
所谓“保offer计划”,也应运而生。

王涵是早期从事求职销售业务的从业者,他向钱报记者透露,所谓“保offer计划”,最初主要服务对象是来自国外的优秀毕业生群体。由于国内秋季招聘季的启动时间比海外早,且当时线上面试尚未普及,这项服务的核心是协助留学生准确把握各公司的招聘节点,并制定相应的应对方案。
根据某职前教育领域专家的见解,参与“确保获得录用项目”的学子中,六成到八成拥有海外留学背景,且多毕业于知名学府。这些留学生往往经济条件较好,在他们看来,支付四万元人民币左右以缩小信息鸿沟,是一种划算的投资。
各家机构之间的竞争日益激烈,从提供服务到做出保证,“保offer项目”的宣传规模持续扩大,声势愈发浩大。
有位招聘中介的业务人员表示,当前的“确保获得录用项目”,意图让学生产生“支付费用即可获得职位”的印象,这构成了该业务成功推销的核心要素。
每一样服务
都打到她的心坎上
对于刚毕业的学生而言,秋季招聘是非常难得的时机,因为其中包含众多知名公司,提供的职位也相当丰富。如果错过了这三个月的黄金时期,那么第二年的春季招聘将主要面向规模较小的企业,而大型公司的选择会变得非常有限。此外,还得和那些未能成功继续深造的人员争夺职位。倘若再次错失春季招聘的良机,那么这些学生将永久失去应届生的资格,之后只能和已经积累了一定工作经验的人员参与社会招聘,能否被录用自然很难预料。
张敏差一点就报名了这个计划。
她在中国顶尖十所高校中的其中一所学习经济管理,虽然学业水平不算顶尖,但也还可以。等到2020届学生秋季招聘活动逐渐启动,张敏尝试向几家知名网络企业递交了提前批求职申请,却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张敏感到有些不适。她留意了许多招聘类的公众号,希望能得到某篇文章里提到的“关于2020年秋季招聘的全部申请时间安排”。不过,获取这个资料必须先分享该文章,然后才能加入相关群组。
“求职小助手”在群里最初发布的是一些公司的秋季招聘动态。没过多久,便开始推送诸如“雅诗兰黛集团内部推荐仅剩一个位置”“行业专家提供一对一简历指导”之类的信息。这些内容对原本只想寻求“免费修改简历”帮助的张敏产生了强烈吸引力,结果她便点击了“资深求职顾问”小马的联系方式。
张敏接着被单独邀请到一个群组,群组的名字就叫作“张敏的求职规划群”。小马老师审阅了她的履历,随后指出:“她的能力条件非常出色,只需再进行一些优化,并且全程提供指导,她一定能获得顶尖互联网公司的录用通知。”
张敏还没缓过神来,就收到一张关于“保留录用通知”的图片,里面写着“没有拿到工作就全额退款”,“尾款在入职第一个月工资里扣除20%”,“大量互联网公司职位推荐机会”等等,这些内容都让她觉得非常吸引人。
报名费用为六万八千元,张敏对此感到犹豫,不过她最终因为觉得费用超出了自己的经济范围而放弃了考虑,她表示,倘若价格调整至四万元左右,她肯定会选择报名。
但真正交钱的人不在少数。
某招聘中介的业务代表向钱报表示,在秋季招聘期间,其所在中介机构的营收大约为三百万,每月能吸引超过八十名求职者报名,这些客户中,转化效率最为显著的群体,是那些毕业一百天至两百天仍未获得工作机会的毕业生。(本报记者 黄小星 见习记者 刘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