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需要一种眼光,入行也是如此。
1998年,中关村单棱街上,微软亚洲研究院正式诞生。该研究院致力于吸引我国本土杰出人才,时任院长李开复在成立典礼上,用“渴望求才”和“三请诸葛亮”的典故,比喻他们迫不及待地寻求人才,而非被动等待。二十载光阴荏苒,它已广受认可,成为中国基础计算科学及人工智能领域人才的摇篮,被誉为“黄埔军校”。
沈向阳成为了李开复招募的首位研究员,他在13岁那年便报考了东南大学的计算机专业,这一选择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在1996年这个人工智能领域处于低谷的时期,他完成了人工智能与机器人专业的博士学位,随后加入了微软研究院。在回国后,他参与了微软亚洲研究院的创立,并专注于计算机视觉领域的研究工作。2018年9月1日,沈向阳以微软全球执行副总裁及人工智能与研究事业部负责人的双重身份,与实习生们进行了交流:“这是AI的黄金时期,未来世界将属于你们。”
自2015年以来,中国的AI创业浪潮迅猛发展,持续了三年之久,并且至今仍在稳步上升。与此同时,AI行业对百万级别人才的需求日益增长,这也催生了一场全球范围内的人才争夺战。
一方面,人才短缺与薪酬水平的不断攀升共同构筑了一个令人憧憬的理想国,激发人们的向往;另一方面,学术界与产业界的资源正加速向某一特定领域汇聚,导致AI领域人才分布失衡及市场秩序混乱。本文将围绕AI人才的薪酬待遇、理想形象以及培养机制等三个方面展开论述,深入剖析当前我国AI人才面临的实际情况。
高薪没那么高,80万属于幸存者偏差
近期,媒体广泛报道了AI领域应届博士起薪高达80万元的消息。去年同一时期,类似话题也曾引发热议:《一毕业年薪便达50万,未离校门便被抢购一空,AI人才真的如此昂贵吗?》在知乎上,众多业内人士及应届生普遍认为,这种高薪现象存在幸存者偏差,80万元的高薪并非AI人才招聘的普遍现象,而是针对那些杰出人才。在评估一个行业的薪酬水平时,我们应当关注中位数而非最高值。

11月23日,界面新闻的记者通过企查查平台,以应届毕业生和博士身份进行检索。据了解,企查查收集的企业招聘信息源自BOSS招聘、拉勾网、猎聘、领英等知名招聘平台,实现了多平台的整合。筛选后,页面上显示的是近一周内新增的三个职位信息,这些职位的月薪均超过了2.5万元。
上海眼控科技有限股份有限公司推出了两则AI研究员的职位招聘信息,其月薪最高可达4万元,年薪总计可达46万元。此外,华为公司于11月20日发布了一则AI人工智能机器学习方向的招聘广告,月薪介于3万至5万元之间,换算年薪则介于36万至60万元。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国AI领域的顶尖雇主为一名应届博士提供的最高年薪可达60万元。

当然,在薪酬待遇方面,AI人才的优势明显远超其他行业,即便是长期占据薪酬高位的IT工程师,与之相比也略显不足。根据腾讯研究院与BOSS招聘在2017年共同发布的《全球人工智能人才白皮书》显示,AI人才的薪资水平确实与这一现象相符,其平均薪资达到了2.58万元。2016至2017年间,人工智能领域的平均薪酬水平大致介于27.81至34.06万元之间。对于拥有10年以上工作经验的AI工程师来说,他们的年薪上限可达到140万元,而普通IT工程师的最高年薪则不足55万元。
缺人?缺的是理想人才
供应量激增,然而企业并未能缓解AI人才短缺的状况,反而面临更为严重的人才匮乏问题。
在校招季,京东集团深切体会到了求职者们的热情以及激烈的竞争态势。据一位京东集团面试官在知乎平台分享,他参与了2019年秋季招聘的提前批及定向校园招聘,主要负责算法岗位的简历筛选和初步面试工作。邮箱中堆积了400份以上的算法岗位简历,而最终仅发放了3个offer,这意味录取比例低至不到1:100。

《全球人工智能人才白皮书》从人才匹配的视角对这一问题进行了阐述。该报告揭示,目前我国人工智能领域的供需比例指数正逐年上升,并在2017年达到了0.98这一数值。这一指数用以衡量特定岗位人才的供需情况,其中数值小于1表示人才短缺,而大于1则表明人才供应充足。由此可见,人工智能人才的供需关系已基本实现平衡。
这是一种假象,是“高水分型”求职者在其中作怪。
王剑锋供职于旷世科技,这家在人工智能领域备受瞩目的企业荣登了2018年中国人工智能商业落地100强榜单,并位居前列。作为应届毕业生以及企业秋季招聘的参与者,他讲述了两个颇具趣味的现象:一方面,应届生们纷纷抱怨难以获得面试机会;另一方面,企业则发现求职者的基础普遍薄弱,培养所需的成本过高,因此坚持宁缺毋滥的原则,最终留下了空缺的名额。
报告显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求职者希望在人工智能领域有所作为,然而他们所具备的条件与AI雇主的需求之间存在较大差距。以2017年为例,符合AI企业要求的人才供需指数仅为0.6,较上年下降了0.04。这一数据表明,我国在AI人才方面不仅极度匮乏,而且随着AI企业的增多,这种短缺情况正变得更加严峻。
AI企业如此大的人才缺口,缺的到底是什么人?

在学历方面,AI企业的技术密集性尤为显著,高学历成为踏入该领域的必备条件。其中,拥有硕士及以上学历的占比高达55.4%,这一比例远超其他行业。此外,博士学历的从业人员比例达到了7.6%,这一数字是互联网行业平均水平的3倍。

显然,那些毕业于知名学府的求职者更受企业欢迎。在过去的两年里,投身于AI领域的人才中,约有九成出自“双一流”高校,而来自普通高校的人才则仅占约一成。在培养AI人才方面表现突出的前三所院校分别是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以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观察企业对AI人才的经验要求,近三年来,主要集中在5至10年工龄,紧随其后的是3至5年经验者。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对于1年以下及1至3年经验的人才需求,在这三年间呈现出上升趋势。这表明企业对于新人的要求有所放宽,尤其是创业公司,通过降低招聘门槛来吸引更多求职者,以期在人才争夺战中占据有利地位。
明星级的AI公司对理想人才画像的匹配要求极高,即便不愿放宽选拔标准,前来应聘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中,求职者们不仅要面对被淘汰的风险,还可能接到转岗的建议。
字节跳动今年的招聘情况与过去有所区别,它发放的不是常规的职位邀请,而是一封官方的转岗建议信。信中详细说明了:“依据最新的面试投递数据,我们发现算法工程师的简历数量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需求;与此同时,Android和iOS开发者的简历却非常罕见;后端开发、前端开发、测试开发以及大数据领域的职位也同样面临人才短缺的问题。”此外,信中还为有意向申请新岗位的求职者提供了具体的面试时间表。
人才培养周期长,学界建设人才梯队
人们对于这种低转化率是否与求职者的能力水平存在关联提出了疑问。王剑锋认为,众多应届毕业生的技术水平已经超过了初级阶段,但尚未达到精通,因此难以达到一线企业的工作标准。
实际上,在当前的高等教育培养体系中,毕业生们的素质尚未达到行业的需求标准。根据腾讯发布的报告,全球范围内专注于人工智能研究的高校共有367所,而这些高校每年培养出的AI专业毕业生大约有2万名,这一数量远远不足以满足市场对于人才的需求。李飞飞在今年的9月份离开了谷歌云AI部门,决定重返斯坦福大学担任教职。她深信,若不从教育源头着手,增强对人工智能领域的扶持,该领域或许将面临严重的挑战。
若从企业角度构建AI人才结构模型,其顶尖人才主要汇聚于美国斯坦福、加州伯克利、卡耐基-梅隆等知名学府,正如BAT企业在美国西雅图地区聚集,并纷纷设立AI实验室以吸引人才。这种对人才的强烈渴求,迫使人工智能领域的一级学科建设必须加快步伐。我国正通过增设相关专业的途径,努力构建AI人才库的基石。

2017年7月,《国务院关于印发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的通知》正式发布,2018年4月,教育部亦印发了《高等学校人工智能创新行动计划》。在此背景下,我国高校纷纷开设人工智能学院及专业,2017年数量急剧上升,至2018年6月,可供选择的大学已达59所。根据 CSRankings 的统计结果,我国高等学府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综合实力排名中,位列前茅的分别是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科学院、浙江大学以及上海交通大学。
考虑到AI人才的成长周期,我国AI人才培养体系正逐步走向成熟,然而,众多高校的人工智能学院仍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因此,企业若要培养出一个成熟的AI博士,至少还需等待八年时间。进度较快的南京大学,自2018年起才开始正式招收本科生。
随着我国AI人才队伍的日益健全,关于AI人才未来的发展路径以及他们是否还能保持当前的热门程度,目前似乎尚难以作出准确的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