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接到很多电话,有邀请我编纂地方志的,也有让我借阅或索要闻喜志作为范本的。总之,各地乡镇志、部门志(专业志)编纂任务自2018年下达各部门、各单位以来,已经搁置了近三年。现在期限到了,大家开始准备了。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我们编辑《文熙志》的那些日子。

01
《闻喜志》编撰工作最早由蒋锦云、陈继先兄弟二人发起。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他们于2016年2月24日召集了初步选定的9名候选人的第一次会议,明确了编委会和编辑人员名单。编委会成员共4人,分别是:蒋锦云(原安化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黄玉华(原东坪镇人大主席)、陈三志(县委党校副校长)、陈万辉(县经济开发区纪委书记)。编辑部共有6人:蒋锦云、陈元松(原东坪镇办事处主任)、蒋英姿(自由撰稿人)、黄本安(原黄沙坪镇联校校长)、陈继先(原县财政局农发处处长)、蒋平杰(七一五矿退休职工)。其中蒋锦云既是编委会委员,又是编辑部委员,身兼双重职务。2月25日,编辑部正式上班。办公室是蒋锦云主任利用担任人大老干部支部书记的职务,从人大借来的,办公用品都是临时购置的,办公室里的几位编委会委员赞助了部分开办经费,我们用这笔钱购置了电脑、打印机、空调、办公桌等。
2016年4月,陈元松主任完成党政机关、历史沿革等栏目的写作任务后,前往广州,为加强编辑力量,我们又吸纳了原文溪小学校长陈刚刚加入编辑队伍,6月,校长陈刚刚完成教育栏目的写作任务后,与他人一起创业,我们还吸纳了原田庄乡党委书记陈训山加入编辑队伍。
编纂方志是一项庞大而复杂的工程,我们都没有编纂过方志,也没有实际经验,只能靠摸索和学习,我们借用了《安化县志》,按照其范本确定了各章的分栏;也参考了《熊耳福庆志》和《羊角塘镇志》,取长补短。
我们的编辑工作一开始走了一些弯路。我们学习《熊儿福庆》,注重稿件的文学性,不限制字数和篇幅,自由表达作者的个人喜好和风格。有的稿件几千字、几万字,人物栏目稿件篇幅也参差不齐,村情篇章没有统一长度,有的太详细,有的太简略。到2016年底,初稿印成书时,已有657页、70万字,还不包括没有及时排版的《译林》和《新农村建设》两个栏目。

我们的日常生活
02
初稿完成后,蒋锦云主任请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简文义、田庄乡党委书记周焕民担任闻喜乡志顾问,将稿件交由县志办审阅。县志办主任邓生才认真阅读初稿,给我们提出了十多条书面修改建议,在省城开会间隙,还帮我们去要了一份索溪峪乡志作为范本。党史办的闵玉利同志也给了我们非常有用的指导意见。在大家的意见基础上,我们先是把篇幅尽量缩短,把当代人物修改成履历模式,把村情简介的格式基本规范化。
《闻喜乡志》编撰的最大困难是没有原始档案可查,因为撤销区、合并乡时,闻喜乡的档案全部损毁丢失。稿件来源只能靠采访。两年多时间,编辑部下乡采访60余次,个别随机采访、入户采访不计其数。闻喜乡10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处处留下我们的足迹和汗水。为了核实资料的准确性,我们曾到过有的村子四五次,有时只是为了核实一个有争议的数据。每到一地,大家自觉各奔东西。负责编写的同志采访了原村党委老领导和热爱讲故事、唱山歌的老人;负责摄影的同志们穿越森林、攀越险峰,寻找最佳拍摄角度,力争把每个村庄最美的画卷记录在史册上。
采访过程十分艰辛,为了拍到天坪村的全景,陈继先冒险爬上一座手机信号塔,但悬崖上伸出的树枝挡住了视线,他只好从塔上下来,爬到另一座山顶,大汗淋漓,衣服都湿透了。
为了拍摄“船形塘”,他不顾冬日的严寒,脱掉鞋子,卷起裤腿,趟过小溪,双脚被冻得红紫一片。
为了拍一张白竹的全景,他翻山越岭走了三个多小时,那一次,我也跟着他翻山越岭走了三个多小时,衣服、鞋子、胳膊、脖子全被划破了。
他顺着一堆倒下的冷杉树,迅速爬上山去。我紧随其后,试图从一棵冷杉树干跨到另一棵冷杉树干,却踩空摔入了下面的丛林。幸好,我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绊倒,像《西游记》里的红孩儿一样,被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我挣扎了好久,却不好意思呼救,最后抓住旁边一棵小树干,缓缓落地。
回去的路上,陈继先跟我开玩笑说,英子,如果这时候山顶上有一千元钱,叫你去拿,你还舍得拿吗?我坚决摇头,就是一万元我也不去。
我们翻开年鉴看到的这些美丽的照片,都是编辑们用汗水和心血,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
2017年4月28日,我们到油马村采访时,通往蒋家坪和兴隆坡的路没有硬化,坡陡泥泞,汽车开不上去。陈继昌老师只好骑摩托车分批接我们上山。大家听着山上老人讲述当地的历史、传说,忘记了时间、饥饿和疲劳。采访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下山时下起了雨,陈继昌老师的摩托车在一个陡坡上打滑翻了,后面骑车的我和黄本安校长被摔倒在地,幸好没有受伤,只腿上沾满了泥巴。看着下面的悬崖,我们一个个吓得浑身冒冷汗。
2017年7月26日,我们到钟家村拍摄长兴街风力发电,到二龙山、三牛塘了解钟家山的畜牧养殖情况,到天子街收集天子街茶亭信息,在山上被烈日晒了一整天,下午四点半才回村吃午饭。原本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任务,一天就完成了。年过八十的黄本安校长从头到尾和我们一起奋战,除了完成采访任务,还写下了许多赞美文溪美景的古诗,在网上收获了大批粉丝。
为了收集全国各地的信息,支部书记蒋平杰手机里存了1000多个电话号码,有多个微信群,通过电话联系,获得了很多人的信息。他还是摄影家陈继先的先锋,拍摄古道、古桥、古迹、古建筑。当陈继先需要清除杂草和荆棘时,他就拿着斧头走在前面。

下村访谈
03
采访之后的工作主要是撰写、修改、编辑等,也是认真、努力的。
陈元松主任因公要去广州,头两个月他白天在档案馆找资料,晚上加班完成稿件,先把党政机关、文西烈士资料的内容整理好。之后两次回到安化,只要有时间,他就积极投入到写作、修改工作中。
陈刚刚校长不仅完成了文熙教育专栏的采编工作,还参与了其他专栏文章的撰写。
陈训山书记熟悉党政工作,作风严谨,写文章认真细致,对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地名都十分认真,党政机关、党群组织、乡镇企业等栏目文章大部分都是他写的,其他栏目也写了一些文章。
黄本安校长是一位与时俱进的时尚老人,擅长微信、QQ、电脑打字排版,别人投稿的纸质稿件大部分都是他打印的,他撰写了大量稿件,几乎涵盖了每一个栏目,还参与稿件修改,负责校对。7月31日,他因病住进安化县人民医院,病床上的他依然执着于《闻喜志》的编撰工作。出院后,他立即投入到稿件的撰写、修改、审阅中,直至《闻喜志》编撰完成。
蒋锦云主任除了负责全面工作、筹集编志经费外,积极争取县乡领导和部门支持,一有时间就到办公室参加具体工作,还尽力深入各村采访调查,为编志工作尽心尽力。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文熙志》从第一稿到第二稿、第三稿、第四稿、第五稿,精益求精、严谨求实。每一稿都伴随着好几个通宵。由于我对排版软件不是很熟悉,所以所有的程序都只能手动慢慢完成。往往一招鲜牵一发而动全身。比如增加或者撤掉一个字,后面整个字栏就会乱成一团。我知道没必要太认真,因为到了印刷厂之后还要重新排版,但我就是过不去。每次都希望这部志书能以更美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哪怕只是一稿,也希望它能让人眼前一亮。
我们原本计划在2017年农历年底前印制这本书。2017年10月,我们邀请了曾任闻喜公社书记、益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副检察长姚朴初为这本书撰写前言。2017年11月,在北京从事出版工作的陈三元帮助我们联系上了中国文史出版社和北京新瑞彩虹印务有限公司编辑陈敏峰,设计了封面,印制了色样。
深秋,枫叶变红
04
12月底,我们准备把稿件送到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进行最后的审阅、定稿、印刷。有人向蒋锦云主任建议,校对和修改志书的工作不能只限于公司内部的几个人,最好交给专家审阅,让其他人帮忙检查。权衡利弊后,蒋锦云主任把志书的最后校对任务交给了县政协办公室副主任王青山。王青山是《读安华》的主编,文字水平和古文功底扎实,对文本校对驾轻就熟,特别严谨。通过他的校对,发现了很多错误,尤其是《万山桥序》一文,他质疑有漏字漏句。他知道这是出自族谱,便让我把族谱的照片发给他,让他对照。当时因为编修志的工作已接近尾声,我们把借来的族谱全部归还原主,我只好打电话叫陈训山书记和支书蒋平杰书记把陈、蒋族谱重新送到办公室。
那是一个周末,气温零下一度,下着大雪,九点半他们冒着大雪,拿着家谱来到办公室,拍了照片发给王青山。他说家谱里的内容和我们入册的一致,家谱肯定是摘错了,所以要从序碑上抄下来。他建议我们把桥碑序重新拍下来。他还说:文史不能马虎,犯了错误最好不要做,不做的话,人们也不会散播谣言,最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犯了错误,人们就会跟着你的错误走,误导你的后人。
蒋锦云导演当即决定下午和陈继先一起去闻喜,拍万山桥碑。下午的雪比上午更大更猛烈,微信里不断传来哪里班车停运、哪里道路封闭、哪里停电的消息。但蒋锦云导演和陈继先还是冒着风雪去了闻喜。万山桥在公路对面的山脚下,过溪需要踩着临时搭建的石头。因为雪太大,踩的石头全被雪覆盖,踩起来很滑。两人经过多次尝试,搬了一些石头辅助,终于到了桥头。发现碑太高,光线太暗,就回来向人借梯子和凳子抬过去踩,这才把碑文拍得清晰。
下午五点,我把照片发给王青山,王青山很感动,说:“给您添麻烦了,我本意是想把书做好。”都是为了把书做好,免得以后后悔,也为了让这些事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次拍摄纠正了万山桥蒋氏族谱中的几处错误,更准确地还原了历史。
05
吸取这次教训,我们把村情简介打印多份,发到各村,由村党委、村委会领导审阅,支部书记签字盖章修改意见,反馈给我们。修改完成后,发到各村微信群,收集大家的意见,力争减少错误。
年鉴书经过出版社和我们编辑部多次审校才定稿,8月中旬拿到书号,8月底进印刷厂印刷,9月30日送到我们编辑部,年鉴编撰工作基本完成。
10月以后,我们开始募捐,筹备出版,主要对象是年鉴人物栏里的简历作者、为我们撰写文章的作者、为我们编年鉴提供素材或协助采访的人士,以及捐款的单位、企业和个人。
这本书的创作过程漫长而艰辛,我们很高兴它获得了良好的反响。

本书已印刷
在武汉工作的黄祖胜收到我们寄给他的书后,对《闻喜县志》赞不绝口。他视力不好,妻子和孩子就给他读。他17岁离开家乡,对《闻喜县志》记载的一切都感兴趣。他说,闻喜文化底蕴深厚,看过《熊麓草堂》后,建议借高马河、二溪河旅游发展的东风,修复熊麓草堂,打造旅游景区。
天坪村黄秀兵收到礼物后回信说:“《闻喜志》的内容太吸引人了,我昨天晚上一直读到两点多,今早起不来,什么事也没做。”
江西电视台的陈永志说:“自从我爷爷收到《闻喜县志》后,从早到晚都在看,甚至都懒得起床吃饭。”
常德师专退休教师蒋士成评价说:“《闻喜志》版面庄重,印刷精美,内容特别详实全面,形象直观,可读性强,充分显示了编纂者的胸怀和智慧!”……
这样,我们就会觉得所有的付出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但也有遗憾,年鉴要正规出版,要符合出版规律,书中有些删减是完全违背我们意愿的,比如文革十年是一段伟大的历史,我们收集的相关资料全部被删减。
“宗教”和“梅山文化”两个栏目也被撤掉了。这两个栏目浓缩了我们太多的心血,我们采访了30多位梅山人,10多位道士和儒家大师,做了20多篇稿件,全部被拒稿。理由是刊登涉及宗教内容,必须经过中宣部审批,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我们等不及了。
梅山文化涉嫌封建迷信,我们跟出版社争论,在医学还不发达的年代,闻喜人靠这些梅山巫术治病救人,在生活用品极其匮乏的年代,闻喜人靠宗教信仰积蓄能量抵御挫折。然而,勉强通过一审、二审、三审之后,却在最后一审被主编无情地击落,他说如果坚持保留,他就要丢掉工作了。
06
2018年11月28日上午,《闻喜志》首发式在闻喜社区居委会会议室举行。原闻喜乡23个老村的老村领导、现6个新村的村领导、向《闻喜志》捐款、提供资料的企业和个人的典型代表、受邀的县领导共计100余人参加了首发式。作为参与编撰这部志书的闻喜人,我感到非常激动和自豪。《闻喜志》从2016年2月正式开机,到2018年11月出版,历时两年零九个月。这段经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2018年11月28日《闻喜县志》出版发布会部分与会人员合影
《闻喜志》一书共97万余字,370余张照片,130余张人物照片,内容涵盖历史沿革、组织机构、教育卫生文化、农林交通水利、村落概况、传统技艺、非物质文化、风土人情、地理特产、家族社会、企业介绍等,堪称闻喜的百科全书,也是当地编撰的比较早的乡志,如今已成为各村编撰历史志时参考的样本书,我对此深感自豪。
这本书的经费全部来自蒋锦云主任的赞助。除了我没有正式工作,每月工资2800元外,其他人只领到800元的电话补助。每天除了下乡采访,就是坐在办公室写稿子,打电话询问情况,干得干得干干净净,不计报酬,只为了把这本书写好,给文熙留下文字的记忆,给后人留下精神的财富。
三年过去,再次提起编纂《文熙志》的话题,记忆中重现了编纂《文熙志》的情景。两年零九个月的合作,是我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增进了解、深厚友谊的见证,是我们为共同目标而全心全意努力的见证。那份执着、那份努力、那份奋斗,只能模仿,无法超越。记录与纪念,感慨万千。

《闻喜县志》编委会委员

闻喜纪事编辑部
附《闻喜志》序、总目及部分目录
覆盖
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