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津桥位于舒城县城关镇南门外的楠溪江上(旧称西春门,编者注:应为“迎勋门”)。楠溪江又名沱溪,古为县河龙舒河(今杭埠河)。杭埠河发源于大别山同安村古井源头,流经舒城县南郊百余公里。河道宽阔,水流湍急。旧志记载龙舒河“绕县城,故风景集聚,人文繁盛,巨船至城烟”。

它给东西航运带来了便利,但也给南北交通增添了障碍。舒城是泸州到怀宁(今安庆)的必经之路。南宋以后,这里便有渡口,后人为纪念北宋大画家李公麟(安徽舒城人,字伯石,号龙眠)而将其命名为“龙眠古渡”。渡口北岸有一条公麟巷,也是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画家。中国历来有以名传人的习俗。龙津桥便建在“龙眠古渡”处,这座桥当然也就名声大噪了。

楠溪江(舒文杰 摄)
说起这座古桥,我想起一件值得一提的事。1994年前后,我在舒城县文物管理所工作时,收到一封征稿函。建设部和外事委员会准备联合编印大型画册《中国古桥》,要求我们文物部门提供“舒城南桥”的照片和资料。为此,我们采访了相关人士,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太清楚”。但也有人说:“难道是南门外的龙津桥?”基于这个提示,我们还查阅了清光绪三十二年修定的舒城县志,其中关于龙津桥历史沿革的记载:“明代有桥……明末毁于战乱,河道改道七里河,桥遂废”(《地理志·山川志》第三卷)。
另外,在萧仁炳的《舒城南门重修龙津桥》中,只有光绪年间重修龙津桥的记载。在缺乏史料佐证的情况下,龙津桥是否为舒城南桥,已难以确定。后来,我们偶然在乡间一个“旧书柜”中,发现了明万历七年木刻版《舒城县志》残卷,仔细研读后,终于获得了可靠信息,破解了这桩悬案。
《万历县志》在其地理志中记载:“龙津桥,即南桥”,后又有注云:“嘉庆中年,知县游世勇在此修建石桥,复崩。数年来,人欲建桥,无人率先。万历中年,知县陈奎图始建。”《舒城县新修龙津桥志》为时任泸州知府叶逢春所作,收录于《万历县志》之《文艺篇》中。
据叶氏所言,“桥锁江流,形似龙,故名龙津桥。”至于后来的传言“桥头有两口井,形似龙眼,故名龙津桥”,则是杜撰。由此可见,南桥即龙津桥毋庸置疑。
龙津桥建于明万历七年,在旧南桥址上,原为十三桩平面石板桥,桥上可供车辆、行人通行,桥下可供筏子、船只通行,改变了原“龙眠古渡”通行困难的局面。后因明末清初战乱,年久失修,又被水灾冲毁,南北交通又重新依靠船只。

(来源:万历《舒城县志》)
自古以来,“龙眠古渡”就是官路上必经之地,文书频繁传递,商贾旅人来来往往,渡人苦不堪言。据民间艺人方耀斌回忆,当时流传着两首民谣。第一首:“一提起龙眠桥,我泪流满面。自它倒塌以来,苦不堪言。渡人被官吏骂,还得对他笑,官吏无理,百姓苦不堪言。”第二首:“渡人啊渡人,日子过得不容易。肩当马凳,背撞肚皮,遇文书就发火,挨打。渡桥不修,渡人就跑。”渡人与过河百姓对此都很无奈。

20世纪80年代的龙津桥(图片来源:徐先柱)
直到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由县令萧仁炳主持,县民集资,仿照明代样式重建龙津桥,历时六年才竣工。虽然太平天国时期,陈玉成部将朱留发动群众在城关治水,缓解了水患,仍将杭埠河主河道改为七里河,楠溪河也变窄了。新建的石桥比原桥矮了一些,但在当时的条件下,重建工程依然艰巨。 且不说水下清理基础的难度和空中架设的危险,仅是雕凿一条长二十一尺(7米)、宽一尺二寸(0.4米)、厚一尺二分(0.34米)的桥面铺装石条,一个石匠就需工作八个月,再加上运输的艰辛,可想而知,仅完成45条成品石条,耗费了多少劳动力!
还有现在无法统计的无数的桥板、栏杆石,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啊!重建的龙津桥为花岗岩平石板桥,全长120英尺(40米),宽12英尺(4米),六级台阶,五孔。桥阶高24英尺(8米),宽5.5英尺(5.5米),自东向西纵向排列,每级台阶伸出部分呈船头形,每级台阶之间平铺七条石条,接缝处有支架,桥身两侧有石柱。该桥整体设计合理,结构严密,工艺精湛,船形桥阶不仅能分流洪水、防浪,而且外形美观,令人叹为观止。

船形桥(舒文杰 摄)
宣统元年(1909年),桥南建桥亭一座,飞檐画瓦,正面书“龙津桥”三字,并饰以祥龙凤、流云花卉等图案,气势非凡。亭内有石碑四方,上刻当地人张大年所书“重修龙津桥”及捐资人姓名。民国时期桥亭毁于战火,石碑散失。县志中也有“重修龙津桥”的记载(见《续舒城县志·文艺志》)。

龙津桥(舒文杰 摄)
1982年,县政府拨款修复龙津桥,并公布为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龙津桥就像一位历史老人,见证了人间所有的秋色,虽然历经百年沧桑,受过不少伤,但依然是舒城古桥的标杆。上世纪80年代中期,舒城人民在桥附近选址,修建了一座现代化的啤酒厂,并命名为“安徽舒城龙津啤酒厂”。或许正是古桥的精神,让“龙津品牌”一炮走红,受到市场的欢迎。企业改制期间,“龙津啤酒”虽然被“华润”收购,但却为龙津集团创造了美好的未来。

龙津啤酒厂前合影(来源|舒城微视频)
近年来,随着旅游业的发展,龙津桥以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优美的自然风光吸引了八方宾客,营造了游客大显身手的文化氛围。“楠溪好美,楠溪好美,头上青山绿水,脚下青青。杨柳抱春水龙津酒,酒不醉人人自醉……”这样的山歌、歌谣,让人听不够;“南来北往如拉线,冬去春来如飞雪百花齐放”、“春花似雪,冬雪如花”这样的楹联、书法,让人赏心悦目……龙津桥,虽然是一座很普通的石桥,却有着如此不平凡的体验,在政府安定、人民和谐的今天,它将重展风采,再创辉煌!

古桥现状(摄影|舒文杰)